交趾陶：廟頂上的戲台，被叫做「嘉義燒」的工藝

走進一座老廟，如果抬頭看牆面上方、屋脊或山牆，常會看到一組組色彩鮮豔的小陶偶：有人騎馬、有人舞刀，有亭台樓閣，也有花鳥走獸。它們演的多半是戲曲、歷史故事或神話傳說，這種裝飾叫做「交趾陶」。

嘉義和交趾陶的關係特別深。嘉義市政府的介紹提到，這種工藝在日本被稱為「嘉義燒」。

交趾陶是什麼

依嘉義市政府的說明，交趾陶源自唐三彩，是一種低溫燒成的彩釉軟陶，是台灣傳統建築裡不可或缺的裝飾，多半裝在廟宇的高處：牆堵、大脊、規帶、山牆鵝頭、墀頭、照壁等位置。

它原本是從中國南方傳入台灣的製陶技術。早期並不叫交趾陶，日本人稱它「嘉義燒」，台灣的老師傅叫它「南燙」，後來民間常說「交趾」「交趾尪仔」「交趾仔」。

國家文化記憶庫的介紹則說，交趾陶集捏塑、彩繪、燒陶於一身，台灣的交趾陶大約在清代咸豐年間由廣東陶匠傳入，後來發展出葉王與洪坤福兩派。不過下面提到的文資局資料，說葉王在道光年間就已經活躍，兩份資料對傳入時間的說法並不一致。

葉王：第一位留名的匠師

台灣交趾陶的歷史，要從葉王說起。嘉義市政府稱他為葉麟趾，也就是一般熟知的「葉王」。

2016 年，文化部把葉王的作品「蟠龍燭臺」指定為國寶。文資局的指定理由寫道，葉王是目前文獻可考的第一位台灣本土交趾陶匠師，活躍於清代道光到同治年間的嘉南地區。日治以後，他的技藝不斷受到稱讚：1930 年「臺灣文化三百年記念會」把他列為台灣三百年來的製陶名匠；1931 年《臺灣日日新報》的報導甚至稱他是「臺灣古今唯一的名匠，堪稱一種島寶」。

連橫在《雅言》裡也記下了他：

葉王，嘉義縣治人，生於道光二年；曾從中國陶工學燒瓷之法，渲染五彩，色澤分明……尤為精美，名曰『嘉義交趾』。

文資局認為，正是葉王讓「嘉義交趾」這個名字為世人所知。

一對蟠龍燭臺

被指定為國寶的蟠龍燭臺，年代約在同治十年（1871）到光緒二年（1876）之間，現由國立傳統藝術中心保管。

依文資局的說明，清代台灣的交趾陶使用中國製的鉛玻璃熔塊釉料，俗稱「石搪」，釉面光亮、釉層厚實清透，常帶冰裂細紋，在交趾陶界有「寶石釉」之稱。這對燭臺用了古黃、古藍、胭脂紅、絳紅、綠玉、海碧等釉色，其中粉嫩溫潤的胭脂紅最有特色。龍頭、龍爪、底座與燭身分開燒製，必須事先算準燒製後的收縮與變形，才能組裝得天衣無縫。

這對燭臺還有一段家族故事。文資局引述葉王後代的說法：葉王對中埔岳父家十分孝順，每逢祝壽或新居落成，常以得意之作當賀禮，而且往往做兩件，自己留一件，較好的那件才送人。

林添木與寶石釉

葉王之後，對交趾陶貢獻很大的是林添木。嘉義市政府的資料提到，葉王和林添木都是嘉義人。

日治時期，日本的釉上彩引進台灣，老師傅稱它「水燙」，因為比原本廣東系統的釉彩容易操作，有一段時間廟宇裡的陶塑幾乎都改用這種水釉。市府的介紹說，現在交趾陶的釉彩，大多採用林添木一派的寶石釉，質感比水釉細緻，釉色像寶石一樣帶著光澤，還會隨著陶塑的形體產生不同的流釉效果。

在城隍廟看一場拚場

想在嘉義親眼看到好的交趾陶，嘉義城隍廟是很好的起點。依國家文化記憶庫的資料，1940 年城隍廟重建時，拜殿兩側的交趾陶由兩位大師分別製作：葉王一派的正傳林添木負責左側虎門，以「白兔記」「關羽保二嫂」「貍貓換太子」等故事為題；洪坤福的嫡傳弟子陳專友負責右側龍門，做的是「封神榜大戰九曲黃河圖」。兩派同場較勁，就是所謂的「拚場」。

從瀕臨失傳到城市代表

交趾陶也曾面臨傳承的困境。嘉義市政府的介紹提到，1997 年全國文藝季在嘉義市舉辦「嘉義交趾節」，讓原本瀕臨失傳的交趾陶重新受到重視；全台許多交趾陶藝師都在嘉義地區學藝，交趾陶也成了嘉義市最具代表性的地方文化特色。

今天，嘉義市立博物館設有交趾陶館，常設展名為「建築上搬戲－來聽廟尪仔講古」。開放時間與展覽內容，請以博物館的公告為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