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里山的鄒族：大社、庫巴與小米

提到阿里山，很多人想到的是日出、雲海和小火車。但在這些之前，阿里山就已經是鄒族的家。

這篇主要依據原住民族委員會（以下簡稱原民會）的〈鄒族〉介紹，整理幾個認識鄒族的入口。族語詞彙的寫法也照原民會的資料。

族名與家園

鄒族以自稱「Tsou」作為族名，意思是「人」。依原民會的介紹，鄒族居住在玉山的西南方，以嘉義縣阿里山鄉為中心，分布在曾文溪與濁水溪流域的上游；另有一部分族人住在南投縣信義鄉久美村。主要的大社有三個：阿里山鄉的達邦、特富野，以及南投縣信義鄉久美的魯夫都群。

在鄒族的傳說裡，大神哈默（Hamo）用楓葉創造了鄒族人和瑪雅人，再用茄苳的葉子創造平地人，族人從玉山逐漸遷徙到今天的居住地。

過去在民族分類上，卡那卡那富與拉阿魯哇也被劃歸為鄒族，並因相對位置被稱為「南鄒」。兩個族群具有獨立的民族意識，經過爭取，在 2014 年正式成為卡那卡那富族與拉阿魯哇族。

大社與小社

鄒族是一個以「大社」為認同核心的社會。原民會的介紹這樣描述：一個主要的大社（hosa）是最早形成的聚居單位，後來因為耕作需要，在附近逐漸形成小社（denohiu）。小社雖然分散在周圍，但在政治、宗教、經濟上，仍以大社為核心。

以特富野為例，國家文化記憶庫的資料（原住民族文化發展中心建檔）提到，特富野部落位於達邦部落的東北方、曾文溪左岸的高位河階上，海拔大約一千公尺。清代《諸羅縣志》把這裡記為「阿里山社」「肚武膋社」或「豬母嘮社」，日治初期又寫成「知母朥社」等，都是閩南語的音譯；這些名稱可能來自鄒語的 tsumuna（水流的源頭），因為特富野大社就位在曾文溪上游、接近源流的地方。戰後再以國語音譯，才成了「特富野」。

親族組織方面，鄒族傳統上由幾個父系家庭組成亞氏族，共有姓氏、共同耕作、共有河流漁區，也一起進行小米祭儀。血緣相近的亞氏族再合為氏族，同一氏族的族人不能通婚。

庫巴：男子會所

大社最重要的象徵，是男子會所「庫巴」（kuba）。它是高架的干欄式建築，用樺木、杉木做柱子，鋪上杉木板和竹材當地板，屋頂覆蓋茅草。族人會在會所旁和屋頂種植木檞蘭，原民會的介紹說，那是天神認得族人的標誌。

庫巴是部落裡宗教、政治與經濟活動的中心，由部落首長家族管理。男子在這裡學習文化知識、接受狩獵與戰鬥訓練；部落開會、出征集結、祭典前的準備，也都在這裡進行。今天大多數的家屋已改成鋼筋水泥，但會所仍以傳統的方式興建。

與小米有關的祭儀

鄒族的傳統信仰中，最高的神是管理天地的哈默大神，另外還有粟神、稻神、土地神、軍神等不同領域的神。

一年之中的祭典，大多跟小米的種植與收穫有關。每年小米收割後，會舉行小米收穫祭（homeyaya），感謝小米神照顧作物，也凝聚各家族的向心力。每一家的「禁忌之屋」（祭屋）是小米收穫祭進行的地方，屋裡最重要的是聖粟倉，被視為小米女神的臨時住所。

特富野與達邦兩個大社，則會舉行凱旋祭（mayasvi，又稱戰祭），帶有追念歷史、祈求未來與團結族人的意義，也和庫巴緊密相連。

原民會的資料也提到，1960 年代鄒族普遍接受西方宗教，作物也從小米轉向稻米，傳統祭典一度式微；近年祭典重新受到重視，成為凝聚族人的重要活動。

歷史裡的鄒族

依原民會的整理，十七世紀荷蘭人的紀錄裡，就已經出現達邦、特富野部落。十八世紀以後，鄒族與清朝的互動漸多，曾將土地租給漢人開墾，也在林爽文事件中協助清朝防守山區。

清代通事吳鳳的故事，在日治時期被放大渲染，成為政策宣傳的工具。到了 1980 年代以後，鄒族積極投入社會運動，包括拆除吳鳳銅像的反污名化行動，駁斥社會對吳鳳神話的誤解。戰後的二二八事件與白色恐怖時期，也讓鄒族失去了一些部落的菁英。吳鳳故事的來龍去脈，可以看〈吳鳳：一個故事的形成與退場〉。

今天的鄒族

傳統上，鄒族以農耕、狩獵、漁撈和採集為生，種植小米、旱稻、地瓜、芋頭。原民會提到，近年部落也發展出觀光服務業，例如經營達娜伊谷生態保育公園與民宿；農作則多了山葵、高山茶、愛玉子、水蜜桃等作物。

走進部落之前

部落首先是族人生活的地方。祭儀的日期由部落依傳統與當年情況決定，能不能參觀、能不能拍照也各有規範，請以部落與阿里山鄉的公告為準，到了現場也請尊重族人的安排。